王凤国诗作
回村
很惭愧，村子里的许多年轻人不认识我
村口，一群孩子正在玩耍
看到我，提着个手提电脑
痴痴呆呆地瞅着
一个怀抱孩子的妇女，站在路口
我敢肯定，她也瞅见了我
但她忽然，拐进院子，不见了
（那是我曾经爱过的一位姑娘啊）
站在村口，泪水像流放的诏令
突然颁布，我怎么也来不及收回
记忆
电影开演了，坐在我左边的是一位老头
坐在我右边的是一位姑娘
我好像不是来看电影的
我把那姑娘的手拉在了怀里
就像是在拉着上帝的手
姑娘很沉静，眼睛看着屏幕
头靠在我的肩上，后来就斜在了我的怀中
就这样，我们看了一场电影
散场了，我们没有走回去
原因，我不说
今天想起来，觉得是个负担
回答
——给M
我的忧伤能治愈吗
面前是一只跳舞的蝴蝶
颜色洁净，状态轻快
是谁让我看到，是谁害着我
这些美好的东西一再地伤害我
当我正想堕落，正想干掉自己的时候
就看到花或者蝴蝶，这些唤起人忧伤的身影
我宁愿看到污秽、丑陋、小人拙劣的表演
这一切让我相信这世界的真实
记住
——给L
你真的还在暗恋着我吗
听同学一说，陡然之间
就感觉一股寒风向我袭来
爱真的是一种遗憾吗
当两个相爱的人正想牵手而过时
是谁分开了他们
二十年前，同学们都来送我
仿佛你拉着我的手不愿松开
后来，你还上了车，说和我一路
对不起，爱我的姑娘
我们是一种心思的两个胆小者
我希望，来世的路上，你早早地等我
在机会还没有被另一位姑娘抢走时
你抓住我的手，牢牢地，不要松开
问自己
是什么力量让我活着
是什么精神让我爱着
我一再地问自己
爱我的人都是谁，我伤害的人又是谁
难道我是我自己的爱慕者
我又是我自己的憎恶者
今夜无眠，我想到嫦娥
广寒宫里，她耐得住寂寞吗
是不是也如我，在忧伤里忧伤
在假想中假想
时间也许并不是治愈伤口的最好一剂良药
但千万年过去了，还提那些往事有何意义
碧海青天，悔恨的心也已僵硬
也不必问，偷药的罪孽究竟该有谁来承担
爱就是一种伤害
即使你把所有的眼泪赏给我
即使我把所有的热吻赐给你
有一天，撒手而去
我沉默下来的时光，谁能把它死死地拦住
我突然闭上的眼睛，谁能让它留住一世的记忆
2006年10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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